简介:  1942年3月,正当欧亚各国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战场上打得如火如荼时,维也纳爱乐乐团迎来了自己的一百周岁生日。 即便是如此历史悠久的著名乐团,在二战时期也未能免遭纳粹暴行的劫难————就在1938年,纳粹分子强行开除了维也纳国立歌剧院的所有犹太籍艺术家,并且解散了维也纳爱乐协会,有六名犹太艺术家惨死于集中营,另外一名年轻的小提琴家在东欧遇害......这一切,都为“维也纳爱乐成立百年庆典”笼上了一层厚重的阴影。 从1933年开始就与这个奥地利乐团保持着密切合作关系的德国指挥家富特文格勒也应邀出席了“百年庆典”。但是,随后他却没有按照原定日程安排返回柏林,而是以“自己连续一周身体不适,无法出行”为由滞留在维也纳,而维也纳爱乐乐团也在这一期间以演出合同为名,向柏林方表示“不同意富特文格勒回柏林”。 这些举措,都有十分敏感的缘由在里:1942年4月20日,是当时的德国国家元首阿道夫·希特勒53岁生日,届时纳粹党徒将大规模地聚会,举行“歌舞升平”的庆祝活动,当然也就少不了指挥。本来在当时的纳粹德国,可以担此“重任”的指挥家并非只有一位,但出自种种复杂(主要是艺术方面)的原因,希特勒对富特文格勒特别地重视,所以必然会指定他来担任自己的“生日庆典”的指挥。 然而,这位德国指挥家却一直恪守着自己的一个诺言: 无论要我付出多么大的代价,我都永远不会为纳粹党徒的聚会演出! 于是,就出现了上述的一幕。 不过,除了编造一些拙笨的借口和请求维也纳爱乐乐团的声援外,富特文格勒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方法来规避他早已预计到的庆祝活动。这当然逃不过希特勒生日庆典的组织人,当时的德国宣传部部长约瑟夫·戈培尔的“法眼”,更不可能让这样的“雕虫小技”侥幸得逞。他直接把电话打到了维也纳爱乐乐团的排练现场,把富特文格勒“逮个正着”,以元首的名义直接命令他“在1942年4月19日的庆祝音乐会上演出巴赫的《第3组曲》和《贝多芬第九号交响曲》”。富特文格勒在经过了与戈培尔长时间的交涉后,终于败下阵来,退让同意了。 不是说“无论要我付出多么大的代价,我都永远不会为纳粹党徒的聚会演出”吗?为什么又食言了呢?是富特文格勒口是心非吗? 还是因为这位天性腼腆,不善言辞的指挥家不敌戈培尔那能把希特勒从人吹成神的巧舌如簧,最终被说服了? 都不是!真正让他败下阵来的,是戈培尔的一句别有意味的话: “您如果不马上回柏林,恐怕我们就无法保证您女儿的人身安全了......” 尽管这位著名指挥家曾经多次冒着生命危险帮助被纳粹迫害的人们,但戈培尔对他的至爱的这个威胁,却成了富特文格勒一生中的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生命中无法承受之重”。
 富特文格勒在当晚音乐会结束后,连一分钟也不愿意在柏林多停留就连夜赶回了维也纳,仿佛他迫不及待地想把这一“生命中的污点”抛之脑后。但是,当晚的现场和收听广播的听众们却深切地了解自己刚刚聆听的这场《贝多芬第九号交响曲》演出是如何的非比寻常!于是,自那以后,一个关于“史上最为激愤的贝九”的传说就开始流传,而且愈演愈烈。这场音乐会的具体面貌,也由于众说纷纭,在后人的想象中变得越来越扑簌迷离......随着时光的流逝,这个传说也在无数人的无限想象力中,逐渐演化成一个遥不可及,高不可攀的神话。 富特文格勒于1954年去世之后,大量出色的唱片开始在全世界大范围发行,对人们形成了强大的冲击力,也为这位在二战前就享誉欧洲的著名指挥家取得了更大范围的极高国际声誉。在很长一段时期里,无数人十分热切地搜寻着这位艺术大师所留下的文化遗产。当然,人们的收获是巨大的————有上百个人们前所未闻的新录音被发现并被制作成唱片。其中有不少录音,都属于这位已故艺术大师的最高成就的行列,成为后来的音乐家们望尘莫及的,音乐史上的珠穆朗玛峰。一直到21世纪的今天,任何一个可能出自富特文格勒之手的新录音的被发现,都足以吸引整个古典乐坛的高度关注。 但是,人们从来没有对找到那个“神话”心存希望————因为1942年4月19日的那场“生日庆典”属于纳粹党徒的私人聚会而不是正式演出,所以除了当时用广播进行了现场直播外,几乎不可能留下正式录音。 何谓“神话”? “神话”就是“根本不可能降临在现实中的事物”。 半个多世纪后的2004年,随着富特文格勒逝世50周年纪念日的临近,各大小唱片公司纷纷推出许多纪念性的激光唱片,向年青一代古典音乐爱好者介绍这位德奥艺术大师。 就在这一年的年初,一个位于德国柏林,名叫Truesound Transfers ————Acoustic Recordings on CD 的私人小唱片公司的老板Christian Zwarg无意间买到了一批历史久远的老唱片,其中,有七张来路不明的12寸78转醋酸盘(Acetate)唱片,上面刻录着一个神秘的《贝多芬第九号交响曲》录音。 尽管唱片的保存情况不佳,录音效果也极差,但音乐的音响充分体现了二战时期的柏林爱乐乐团的音响,而演出手法则从第一乐章的持久,熟悉的神秘感,到突然绽放的加重和突然激化的弦乐开始,富特文格勒在二战时期的演出中惯有的凝聚力和冲劲,以及他常用的速度广泛变化和旋律特殊起伏......就象是独一无二的指纹一样,深深刻在这些吱吱作响的老唱片中,告诉人们这场《第九号交响曲》的演出毫无疑义出自富特文格勒之手。同时,音响也提供了其他几种可能性:这个录音的气氛以及掌声,调试乐器的杂音等都清晰地表明她是一场大型音乐会的实况录音,但独特的电流声和忽明忽暗的音量却说明她并非直接录于音乐会,而是某种媒体播放器。很显然,这是由某一位当时的听众,用私有的录音设备录下的一段现场音乐会的实况广播。 但是,这是什么时候的演出录音呢? 难道是......? 在第七张唱片的最后一面,持续了长时间的掌声突然象被人拉闸关闭般骤然停止。经过了几秒钟的不安等待后,一个优美的男声用德语讲述了这样一段话: 这是为国家社会主义工人党而举行的一场音乐会,出席音乐会的有......(等等政府要员),由著名指挥家威尔海姆.富特文格勒指挥,柏林爱乐乐团演出的贝多芬作品,由帝国广播电台联合卢森堡电台向欧洲大陆,非洲,美国及南美,还有远东地区,亚洲转播...... 心中早已嗅到的硫磺气息,终于在这一刻变成了地狱火焰的喷射————欣喜若狂的人们捧着这七张无比珍贵的唱片,在迎面扑来的,封闭了整整六十二年的陈腐气息中颤抖着,激动得无法言语! 黑色的神话啊!终于从这一刻开始,屈尊降临尘世了! 电驴资源
 2004年4月,Christian Zwarg把这七张唱片卖给了德国的Archipel唱片公司。同年的10月11日,Archipel唱片公司以此制作并发行了一张编号为ARPCD 0270 的激光唱片,成为为纪念富文格勒逝世五十周年所发行的所有唱片中份量最重的一张。

 以上评论文字撰写于2005年的一个深夜,是在我第一次聆听这张唱片后的一个小时之内写完的。尽管随后在古典音乐 论坛发表这篇文章的时候,已经把一些我感觉欠妥如“放下耳机,竟已是泪流满面”的文字删除,但仍然显得过于主观和感情用事。不过,我不愿意成为一个“修正 主义者”,我不愿意去“修改和完善”它。这些评论文字虽然不够专业不够客观,但却忠实地记录下了这位音乐大师的艺术遗产可以对后人产生多么巨大的,从外到 里的影响力。那种“历史”对我,或对任何有类似体验的人来说,都是弥足珍贵的。我不认为它可以被撰改,即便是由我自己。 电驴资源

 2007年,日本的VENEZIA成为了发行《黑色贝九》的第二家唱片公司,该唱片编号为V-1025。 目前,已发行的富特文格勒的唱片的主要来源除了欧洲和美洲外,日本也是一股让爱乐人无法漠视的强劲力量。日本版唱片有一个和西方截然不同的特点:那就是日本人很“精益求精”:比如添加许多假声;或者为了去除底噪哪怕牺牲细节也在所不惜(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大名鼎鼎的GreenDoor发行的那张声音闷得几乎听不清的MELODIYA贝九);或者人为地把单声道录音的乐器各自声音分离开来,再重新炮制出子虚乌有的“假立体声版本”等等。 这种转制手法是某种我深恶痛绝的伪善价值观促成的产物,对我来说它就象“金银财宝一进水就立刻不见踪影,冲水不但没有任何声音而且还能营造出一个美丽的小漩涡”的日本特色马桶那样令我厌恶,所以我对日本发行的大师唱片基本不感兴趣。无奈,V-1025是《黑色贝九》完整演出录音仅有的两张唱片之一,我多少对之心存幻想:希望这张唱片会比Archipel唱片清晰度哪怕高一点点,哪怕细节多一点点,也很令人满足了———— 乍一听之下,Archipel唱片那种干涩,尖锐刺耳的声音被一种圆润,浑厚的音响所取代,似乎清晰度也有提高。不过,多次聆听之后,我对这张唱片越来越不适应,因为我发现日本人所运用的这些高新技术手段的作为,充其量相当于把一块到处是棱角的岩石生生硬磨成一块鹅卵石。结果固然摸起来十分光滑可人,但是它也不再是那块充满力量的岩石了。总而言之,我觉得V-1025和那些被“粉饰太平”得几近面目全非的唱片,其实没有什么区别。我十分失望,当然,这也是意料当中事。 期关系密切的富特文格勒和希特勒有不少合影,但距今为止,还没有任何其他公司敢于以“用他们的合影做唱片封面”的方式来“直面”和“揭露”这种关系,似乎并不希望后人了解这两个人之间曾经有如何千丝万缕的关联。这固然情有可原,但多少也有一些“粉饰太平”的味道。面对这张日本版封面,我的第一个念头是:或许VENEZIA公司开的这一先例是积极的,因为历史不应该被抹杀或者刻意漠视。这或许有利于后人用更客观的眼光再度去 审视伟人和历史。但是,再仔细端详这张照片,我才发现我错了:这张照片摄制于另外一场演出的后台,和1942年4月19日的那场音乐会根本没有任何关系。如果说一定要找出什么间接关联的话,只能说是两次演出的主要当事人是相同的,仅此而已。我一时脑子里充满了疑问————VENEZIA用这张唱片做封面,到底想告诉听众什么?或者想传达给公众什么信息? 等我终于反应过来的时候,只感觉到出奇的愤怒。 不过,我并不想在此把我自己的结论“强加”给大家,原因很简单:每个人都有从同一事物得出相互截然不同结论的权利,我不应该先入为主地给它妄下一个定义。出自同样的原因,尽管我个人完全不认同这张唱片的转制手法,但我仍然将在这里和诸位乐友分享这张唱片。因为要对事物得出准确判断的首要前提是人们拥有去了解 它的机会,而且从长远的角度来看,公众终归是能够明察秋毫的。 电驴资源
 2011年,德国的Membran唱片以“纪念大师诞辰125周年”为名发行了一套名为<THE LEGACY>,数量多达107张的盒装纪念唱片。 对我来说,这套唱片的最大价值在于其录音的全面性:从最早的1928年《魔弹射手》序曲到1954年最后的《女武神》,这套唱片为乐迷们全方位提供了艺术大师富特文格勒的艺术脉络。除了全套的贝多芬,勃拉姆斯交响曲,瓦格纳的《指环》全集等等十分齐全的录音瑰宝外,部分录音如斯特拉文斯基的《三乐章交响曲》,1954年指挥委内瑞拉交响乐团演出的《唐璜》,以及大师指挥的一些较冷门的后浪漫主义时期作品录音,都是目前市面上已经很难买到的。 其中的第19张唱片上,有一个“来路不明”的《黑色贝九》第一乐章选段。 之所以称之为“来路不明”是因为我翻遍了这套唱片的所有说明书和附赠光碟,都未能寻找到这个录音的授权说明(当然,并非所有经过授权的唱片都有标注出处比如著名的Tahra FURT 1003;也并非所有合法的发行物上的录音都有经过授权比如著名的MUSIC & ARTS CD4049和CD4941),所以我无法肯定这个录音是由版权属于Archipel唱片公司的原始母带转制而成。不过这个第一乐章的转制效果却好得令我大吃一惊————音效底噪很低,高频虽有小瑕疵但整体雄浑有力棱角分明,甚具冲击力。当然,原始母带中部分声音模糊或者失真的部分仍然依旧。毕竟除了上帝之外,吾等凡夫俗子是没有回天之力的。 各个唱片公司对历史录音的转制质量确实参差不齐,许多乐友对历史录音的态度也有比较大的分歧:有人喜爱“炒豆声”不断的“原汁原味”;有的人则喜爱“假立体声”之类现代技术处理过的产物。这种种态度其实没有对错之分,只是对历史录音的概念的具体定义不同而已。但归根结底,所谓的“决定版”和“海盗版”之间的差距在我看来也是十分细微,是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当然,有些极罕见的例证可以说明转制质量可以差到如何令人瞠目结舌的地步,但是至今为止,我从未见过无法满足聆赏音乐需求的历史录音唱片————《黑色贝九》的这三张唱片中的任何一张,都完全足以让乐友们领悟到《黑色贝九》为什么被称为“神话”。 我个人仍然偏好Archipel唱片公司最早发行的ARPCD 0270:尽管它的音响效果差得实在令人难于承受,但我相信它最接近于这个录音的原始面貌,也承载了最完整的信息。 历史录音的种种不可能被弥补的遗憾有时实在令人极度沮丧。看着手里这些让我爱不释手的历史录音唱片,我时常无端产生出某种怨恨,有时候甚至会产生奇特的幻想,幻想上帝突然对我显灵,然后我对他(她?)说: “啊!万能的神啊!求您扭转时空,让我回到1942年的4月19日,让我坐在柏林音乐厅的现场听一次《黑色贝九》!就一次!我愿意用我生命的十年来交换这七十八分钟!” 不是开玩笑。 据我所知,德国Membran唱片公司发行的那张唱片是《黑色贝九》距今为止(2011年)的第三张,也是最后一张唱片。我们不知道是否还会有第四张唱片,也不知道这第四张唱片可能源自何处,究竟是什么面貌。但是,我们仍然是可以心存希望的————说不定这场音乐会是有正规录音的,说不定这些像金子一样珍贵的母带现在就被秘密地封存在世界上的某一个角落里,静静等待着重见天日的那一天。又或者有朝一日,当人类日新月异的科技发展到真的可以从这些“叽叽咔咔”的老唱片中提炼出完整的音乐信息,为后人重建出《黑色贝九》犹如现场的鲜活面貌......这一切都是有可能的,难道不是吗? 我们不是在长达半个多世纪的漫长时光里,都误认为“黑色的神话”不可能降临尘世吗? 哪怕仅仅只是为了让自己心怀期望,我也非常愿意在这里为这张“未来的唱片”预留下一席之地。 在之前和今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富特文格勒连同他的艺术遗产作为一个整体仍然引发着人们的争议和激情,而这个录音无疑是这一切的最引人注目的焦点。如果“争议”是不可避免的话;如果“激情”应该被点燃的话,那么就让我们从这“黑色的神话”开始吧! 让我们先克制一下自己的热情,尽可能地保持客观,尽管我其实并不愿意这样做。 《黑色贝九》并不真的属于富特文格勒“登峰造极的杰作”之列:首先,它严整到了近乎刻板的程度。音乐的推进方式大多是由强有力的下拍的持续压力促成的,这种简单的推进手法和异乎寻常的快速(《黑色贝九》拥有富特文格勒所有该作品现存录音中速度最快的乐段)固然产生了强有力的效果,但也导致了富特文格勒固有的速度转变,休止等手法特征未能充分施展。整体来说,音乐未能充分随其自身的特性来进行,因为某种“特性”被强加给了音乐————这种特性造就了这个“黑色的神话”,但是也在极大程度上损害了艺术本身。 这种“特性”到底是什么? 对于熟悉富特文格勒的爱乐者,这种特性是“一位音乐家所受到的政治情绪的触动”;对于不熟悉富特文格勒的爱乐者,这种特性是“一个人在乱世之中的自我认知”。尽管这位艺术大师一生都坚持“艺术和权力政治,战争,各国之间因敌意所促发的一些无关(顺便说一句:尽管我认为大师的这一观点在任何时代任何社会中都行不通,但我对这一观点从来都持完全认同的态度。)”,但他的艺术成就却和德国的政治局势密不可分。我个人认为面对富特文格勒的艺术遗产时根本不存在“单纯欣赏”的可能,为了充分理解富特文格勒及其艺术,哪怕仅仅只是为了欣赏,人们也必须去努力了解这位艺术大师和德国的历史,艺术和文化的深厚意识到底有着什么样的联系,他的所作所为,他的各个时期音乐中的不同特征,到底是为什么样的事物,事件所促动......这些都是作为爱乐者,起码是作为有良知的爱乐者不应该也不可能绕得过去的难题。任何主张“不谈政治只赏乐”的观点,其实都是在自欺欺人。 非常遗憾,这些难题极难解答,我不认为世间有任何“权威人士”敢说自己知道这些难题的确切答案。 原因是:一来不管是希特勒和所谓的“第三帝国”,或者是富特文格勒和他所留下的艺术遗产,都并非无缘无故从天而降到这个世界上的,他们是人们可以追溯的历史,文化力量交织作用后的复杂结果。在看待和分析时,人们很轻易就会陷入一些惯常的谬误,包括当事人自身————即便是富特文格勒,在不同的时期对同一事物的判断(比如“在战争时期留在德国”这一事件)也有相当大的区别。对于局外人,尤其是对于没有经历过战争时期,不熟悉欧洲的政治文化历史的现代爱乐者们来说,曲解和谬误就更加难于避免;二来富特文格勒在作为“一个人”和“一位音乐家”两方面都同样复杂,一方面的因素和另一方面的因素虽然互为固有因果关系,却经常看似自相矛盾,不但难于解读,也难于为世人所广泛认知和了解。绝大多数试图刻画定位他的所做作为的企图都是孤立和片面的,哪一面为人所熟知,完全决定于由谁来承担描述。 我很清楚:为了捍卫我长久以来所坚信的一切就试图狂妄自大地为他人“解读”这些答案,绝对不是一个好主意。但如果你从《黑色贝九》中感受不到什么;或者仍然觉得一些类似“富特文格勒在为希特勒高唱生日颂歌”之类的言论并非是“彻头彻尾的谬论”......我可以很负责,很坦诚地说:对你来说所谓“伟大的音乐”必定只是些为了取悦,讨好,抚慰甚至蒙骗听众的产物。你根本不具备辨认黑白的能力,也不具备聆赏古典音乐的最基本前提————理解音乐中的情感,内涵和意识形态倾向。换言之:富特文格勒的艺术遗产,根本不是你有资格拥有的。哪怕只是为了“附庸风雅”,你也仍然不够资格。 我曾经强烈反对不熟悉富特文格勒的爱乐人来接触这张唱片,因为我认为它过于容易产生误解,但事实是当时我错了,恰恰相反————这张唱片对任何对这位艺术大师和他的音乐心怀好奇的人们来说都是极佳的“试金石”:尽管《黑色贝九》的面貌是如此残缺不全,仅能片面地体现富特文格勒的指挥艺术,体现在特定的那一时刻的意念和主张,但它却极其充分地表达出这位艺术大师一生所坚信坚持的见解,主张和价值观,无论是对艺术,对世人,还是对这个纷乱的世界。你能不能解读它们,解读出来的具体结果是什么,完全取决于你自己如何看待这个世界,换言之,取决于你自己的哲学价值观。它跟艺术其实并没有必然关联,但是却足以让你清楚地知晓自己愿不愿意,应不应该,或者说到底有没有资格跨过这一道并不算高的门槛,就此走进大师的艺术圣殿之中。 我相信我对《黑色贝九》的热爱会维持终生。尽管我已经聆赏过它无数次,但我仍然羡慕那些从未听说过富特文格勒和这张唱片,但现在有机会一窥神话的真面目的爱乐人,因为那种体验,任是千言万语也无法描述,更是一次性和不可复制的。 且允许我用一句发自内心的对这些乐友的忠告,来为这篇文章画上句号: 《黑色贝九》是大师从天堂送来的最珍贵的礼物 但请不要轻易拆开它 因为当盒子打开之后,当“神话”的迷雾散尽之后 它是从黑暗中直刺心灵的利刃,和让阴暗灵魂无所遁形的明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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